东北的冬天冷得干脆，雪落在屋檐上不化，风刮过脸像小刀子，但孩子们的笑声总能穿透这层寒气。吉林延吉的一个雪坡上，“打出溜滑”比赛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。没有起跑器，没有专业装备，只有一条冰道、一身棉袄，和从小练就的“屁股着地滑行术”。
那天，一个女孩从坡顶冲下，滑出28米多，成了女子组冠军。她盯着奖品单看了好几秒：一只活的大鹅，还有一张冰雪乐园的套票。她乐了，旁边人也笑了：“这哪是比赛，这是提前发年货啊。”
其实，前十名都得了大鹅，第三名抱走一条十五斤的胖头鱼，第一名更猛——直接牵走一只活羊。现金也有，但大家念叨最多的，还是那只扑棱翅膀、嘎嘎叫的鹅。
在南方人眼里它是表情包，在东北人心里，它是年味本身。小时候谁家过年不吃顿铁锅炖大鹅？亲戚来了要炖，初一拜年要炖，连村口王大爷都说：“有锅，你带鹅来就行。”如今这鹅成了奖品，滑个雪就能抱回家，简直像把童年和年味一起赢回来了。
这些奖品根本不用“领回去再处理”，它们本来就是过年的主角。有人当场盘算：“这羊够炖三顿，鱼留着初五吃，大鹅……留给我姐，她在城里回不来。”一场滑冰比赛，愣是滑出了人情往来，滑出了家庭账本，也滑出了东北人藏在豪爽背后的细腻。
别看奖品土，可比发个纪念杯实在多了。大鹅+套票的组合，像是传统和现代悄悄握了下手：一边是灶台上的热气，一边是雪场里的笑声。这不是奖励，是邀请——邀请你回到那个雪地撒欢、屋里飘香的冬天。
有人说，现在年味淡了。可你看延吉这场雪坡上的比赛，孩子滑得满脸通红，大人抱着鹅笑出眼泪，烟花在夜空炸开，糖葫芦树在风里闪着光。年味一直都在，只是换了个方式跑出来。
下次你路过东北的冬天，别急着躲进暖气房。穿上棉裤，找个斜坡，试试打出溜滑。万一滑得够远，说不定也能抱只大鹅回家——那不是奖品，是你丢失多年的年。
